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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能娱乐最新版-雷米:和“教父”相比,我更愿意别人叫我“教授”

万能娱乐最新版-雷米:和“教父”相比,我更愿意别人叫我“教授”

万能娱乐最新版,摄影_田卫畴

封 面

文◈ 许智博

假如平时不着警服,雷米看起来是一个热心而且乐观的胖子,与他的真名“刘鹏”一样普通无常:黑t恤牛仔裤运动鞋,在火车站,遇到坏心眼的出租车司机给外地人故意指错路,他会追出十几米告诉人家正确的路线。唠嗑时他语速飞快,习惯不停地抽着纤细的esse,掐了烟后也许喝口茶,或是神态自若地抓起一小把炒瓜子清脆地嗑起来,惬意地听着对方说上几句。

但在面对镜头挺直上身的一瞬间,他的眼神会射出一种直达人内心深处的犀利。这种犀利可能更满足他的读者们关于他的想象,因为他的罪案小说风格,一直都是冷硬中带着一点柔软的东西。

网络上开始的“专业化写作”

雷米出生在长春的桂林路,健硕的体型可能继承了干过摔跤运动员的父亲,舞文弄墨则是受母亲的影响。在1980年代东北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工厂里,从来不乏各种有水平的“工人知识分子”,雷米的母亲热爱电影和文学,工作之余一直撰写电影评论,雷米则在文学期刊上早早就开始接触日本的推理小说,小孩的理想一天一变,“我应该也曾说过我长大要当作家的,但估计第二天就变科学家了。”

雷米小时不怕写作文,但总是做不到循规蹈矩,比如老师要求写篇散文,最后他给写成了寓言。再比如在暑假最后三天要补好一个半月的“日记”,他就“围绕着家里养的狼狗”,左一篇右一篇,老师看完他的暑假作业后啼笑皆非,说,你这是一本饲养日记。

后来雷米还写过诗,写到大三,突然觉得写诗很幼稚,戛然而止。那时他觉得还是小说更好,读迟子建的《树下》,能让他在长春的公交车上坐过了站。本科学法律,课程芜杂,他只偏爱《刑法》,在图书馆借一本练习册时,他看着借书卡上面的人名,闪过一丝写小说的念头——能不能有个故事,让这些人之间产生某种关系、发生化学反应?

不过因为准备考研,这个闪念很快就忘在脑后。在长春换了另外一所大学读研,依旧是学法律。导师是比利时安特卫普大学的犯罪学博士后,研一时要去德国公干一年,给学生们开了一溜书单,其中一本繁体字的美国fbi犯罪心理画像的书让雷米大感惊奇,自此在心里暗自定了研究方向。

毕业时,吉林大学法律系的学生南下找工作的不在少数,但雷米很快发现自己无法适应南方的气候,最终还是选择了去沈阳的中国刑警学院“教刑法”。这个直属于公安部的重点大学,聚集了中国打击刑事犯罪方面的各种精英,学校按照警队建制实行警务化管理,从上到下叫做“大队”、“中队”、“区队”,所有的教学楼几乎都没有电梯,有也是为老师们准备的,因为学生在上课前,都是“成建制”地去教室,电梯根本装不下。

雷米每天上课必经学校的法医楼,常看见装着尸体的手推车进进出出,教学楼地下室有各种模仿犯罪现场的场地,让学员们寻找痕迹、线索,有时教室里讲着课,窗外会有黑影嗖地坠下去,雷米会提醒分神的同学们说,别紧张,没人跳楼,是别的系同学在练习速降。

2006年,雷米第一次考博,等待结果的日子里,那种由紧张突然进入到松弛的状态让他有些无所事事,在尚未消失的贝塔斯曼书店,他翻起了小汗(韩景龙)的《医生杜明》,对这本被豆瓣称为“中国版《沉默的羔羊》”的惊悚小说,雷米的第一反应是:书中关于刑侦、法律方面的细节都很真实。后来雷米才知道,小汗有亲戚在最高检察院,写书的时候给他做过“法律顾问”。

看完《医生杜明》,雷米想起来大三时的那个闪念,决定自己也写写看。他开始在天涯的“莲蓬鬼话”上以《画像》为名创作起了小说。因为天涯论坛每天发帖不许超过两千字,雷米那时几乎天天更新,帖子先是被版主“标红”,随后没多久便成了“加精”,很多原来不看推理小说的女性读者,甚至都开始在网上向朋友推荐起来。

后来一次读者见面会上,一位粉丝在提问时用了一堆文学流派和主义来形容雷米的作品,雷米打断她说:其实你讲的那些理论我一个都不知道,对于我来说,写作是一种本能和愿望,甚至最初创作时都没有一点技巧可言,只是慢慢有了些经验。时至今日他依然认为,自己写的只是“通俗读物”,但手法是“专业化写作”——“啥是专业化写作?就是有些知识我知道,但你不知道。”

天涯的走红也为雷米吸引来了文学期刊邀约,第一次把作品授权给一个期刊,雷米算着8000多元的稿费直开心,“顶我差不多三个月工资”。对这个没有物欲的胖子来说,着实像捡了个大便宜。

想来想去,就从法律出发吧

2015年,《心理罪》作为互联网自制大剧的“第一炮”,很快就让很多看剧的观众转化成了雷米的新一批读者。而到此时,以“方木”为主角的《心理罪》系列小说正好被雷米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
《心理罪》剧照

最初雷米只想写三篇小说:大三时的借书卡带出了《第七个读者》,研一时的学习阅读多少影响了他写《画像》,2004年一次去本溪的钟乳石洞旅游,则激起了他写《暗河》的灵感。

但后来在北京王府井书店买专业书籍时,让他意外发现了“心理剧”(psychodrama,是由精神病理学家莫瑞努(moreno)1921年提出的一种精神治疗方法)理论,于是在《暗河》之前,又有了《教化场》。

其时他的小说更多地是在网络和小众的粉丝里流传,有次学校里测谎专业的同事送两个外地的专家去机场,怕客人飞机上无聊,便到雷米的办公室里随手找了两本推理小说送给对方。结果几个小时之后,同事接到了下飞机的专家的电话,问:这小说的创作者是谁?肯定是咱们体制内的人啊,里面很多地方写得太真实了!

那时雷米正对“集体精神控制”感兴趣,后来正是这位同事建议他“写写测谎”,还专门带他跟那两位专家见面,雷米学了半年的测谎知识,于是后来的《暗河》里就有了一段精彩的测谎描写。

《暗河》虽然算作《心理罪》系列中的一部,却是雷米尝试“转型”的作品。在写作之初,雷米的作品“口味极重”,各种变态的案例让有的读者形容为“用文字带来了视觉冲击力”,也有妈妈读者对他说,希望小说里描写与性相关的情节时要收敛一点,怕影响孩子。那时雷米如同小说的主人公方木,年轻、血性,相信善恶报应,坏人必死。

雷米是那种与读者互动不多的作者,一方面是恬淡的性格使然,“很多溢美之词扑面而来的时候,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”;另一方面,确实是很多读者的问题激不起他回答的兴趣,只有那些跟他探讨人物性格、故事情节是否合理的读者,他才跟对方讨论。他曾被拉进一个粉丝qq群,却因为不发言被群主踢了出来。有时媳妇看着粉丝群每天上千条信息,怂恿他也冒个泡,他在群里说,我也不知道跟大家说点啥,就讲讲中国警察的警衔吧,讲完,赶紧下线。

有次一个读者说:“我希望你是一个可以写很久的作者。”从28岁写到35岁,雷米突然被这句话噎住了:“写《画像》时的想法是,我写一个很诡异、很刺激的故事就完事儿了,但后来我知道我可以影响别人了,那我就想,我要带给别人什么样的影响?单纯的就是感官刺激吗?如果只写血腥刺激,我能写多久?那是很low的一件事情。”

此时完成了犯罪学博士学业、升职副教授的雷米也对自己的职业更加关注,“学生对老师有着天然的信任,会照你讲的去做。那我能不能再给他们讲点别的?想来想去,就从法律出发吧!”

于是,在每一届新生的第一节课上,雷米都会在教学大纲之外,给学生们先讲述起30年前的一起冤案:1986年10月辽宁省营口县,李化伟怀孕6个月的漂亮妻子在家中遇害,归家的他悲痛欲绝地抱起血泊中的妻子,衣服上沾染了喷溅型血迹。警方采取拉网式排查,没找到凶手,作为丈夫的李化伟便成了重点怀疑对象,专案组抓住那件有血迹的衬衣作为案子的“突破口”,判定他是“杀妻凶手”,又考虑到证据不充分,最后李化伟被判死缓。14年后,一个因贪腐案被关押的法院司机,交代了14年前杀害李化伟妻子的事情——他是李化伟家对门的邻居,案发时还是高中生,因为看了黄色录像想对李化伟的妻子图谋不轨,遭反抗后直接杀人。当年排查时不是没有调查过他,但因为他年纪小,所以当时的紧张恐惧被办案人员认为是合理的。得知自己冤案澄清后,李化伟在监狱里哭嚎着妻子的名字,整整一夜。

每次讲完这个案例,雷米就会对学生说:你们将来是国家司法公务人员,如果你觉得可以滥用职权和司法,就可能把别人一辈子都坑了,你们一个小小的疏忽或失误,甚至一点点私心作祟,就可能对别人形成一个不可磨灭的终身影响。一个人能有几个14年?如果将来你们徇私枉法,就别说是我的学生。

与他讲课变化对应的,是小说《暗河》的转型:不再有极致的心理变态案例,不再有尸体、残肢,更多的只是我们似曾相识的现实和社会性的癫狂。雷米说这是自己写得最痛苦的一部作品,其实是一次不成功的转型,但在《心理罪》系列的小说里,这部却是质疑最少、满意最多的一部。

等到《心理罪》的收山之作《城市之光》写完,当时他的责编评价是:“这已经不只是犯罪小说了,是一个寓言了。”

后来有人问他,很多人都叫你中国犯罪心理小说的“教父”,你对这个称呼怎么看?雷米丝毫不被这种恭维所动,语速飞快地回答说:我觉得我只是给罪案类小说增加了一个类型,要说“教父”,我宁愿别人管我叫“教授”。

你以为是假的?都是真的!

创作对于雷米最困难的地方,恐怕是为人物取名字。他觉得这比构思情节还烧脑。有次去参加大学的同学会,他偷偷盘点了一下,大学的同学里“已经被我写‘死’了六十多个,第一个就是‘周军’(《第七个读者》里的人物)。”

《心理罪》完结时,包括五篇小说、四部番外,小说的出版和“方木”的成长顺序并不相同,以至于后来很多读者买了全集之后,都要在网上查找五本小说的“正确时间顺序”。最后完成的那部是《第七个读者》,其实小说主体早就有了,只是为了填前面几部的坑,让雷米痛苦地改了四个月,一边改一边骂自己当初的文字水平怎么如此低劣。

《心理罪》剧照

小说出名后,曾经有人希望他辞去教职,成立工作室,专职写作。但雷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:“第一,我喜欢我这个职业,第二,我这个职业给我的回报完全可以维持我的生活,我对生活没要求,不写东西也饿不死,这样我写作比较从容啊,鲍勃·迪伦也说过啊,你喜欢我的东西,不代表我就欠你什么。”

在雷米的作品里,校园的气息总是和犯罪的情节一样真实,他开玩笑说,自己的学生可能对自己的作品比对他的讲课更感兴趣。平时一起打篮球的学生在大街上见义勇为,一人擒获两个歹徒拿了二等功,走到雷米面前炫耀时,雷米会很“爱护”地踹他一脚,骂:你还好意思跟我吹,都忘了学校教的抓捕规则了吧,不打电话报警叫后援,幸好两个歹徒遇见人出手怂了,万一有一个清醒过来拿出把刀,你还不挂彩?

而曾经一个广东的学生的经历,更是让他觉得教师肩膀上责任重大:那天学生巡逻,路边一个丈夫当街殴打妻子,被警察喝止时,男人依旧说:我自己的老婆,想怎么打就怎么打!一般家庭纠纷是警员们最怕遇到的事情,但这个学生却直接掏出没有打开保险的枪顶在男人脑门上说:你给我停下。男人慑于形势停止了家暴,第二天就到派出所举报,学生因为“滥用警械”被记了大过。

“你说,他一个月就800块钱的工资,小孩子们还是有强烈的冲劲和荣誉感!”雷米感慨道。“作为一个老师来说,我看不了那么远,我只能看现在,我培养出来的学生如果是一些守法的警察,熟悉法律,严格地去执行法律,心里还有一点人道主义或者人文情怀、是一个有人情味儿的警察的话,那我觉得我对目前这个社会的贡献是很大的。”

除了看到自己可以“影响人”的一面,中国刑警学院也是雷米创作的“智库”,很多外行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的“不可能犯罪”,可能雷米跟同事抽支烟就聊出来了。很多学员都愿意跟他讨论一些疑难案件,比如一起医疗事故,死者长期便秘,定期去医院灌肠,后来在灌肠时死在医院。解剖尸体,心脏血管没有问题,胃里没有毒物,硬是查不出死因。后来直到实习的法医下班后拿着切片看,发现死者的细胞像排队一样一溜齐——这是典型的细胞电磁反应,原来是医院洗肠的机器有漏电的隐患。

用“公安文联”同行的话说,雷米的作品是中国罪案小说里“极少数能活下来的”,每年这个市场大概会有上千个作品,但大多会被读者无视。雷米作品的力量来自真实和专业,总会有人看完一些罪案社会新闻之后在微博上@雷米说,跟你写的哪段哪段好像,雷米心想:你以为我写的是假的?都是真的!

我的作品一般都在冬天完结

《心理罪》从个人写到群体再写到社会,雷米决定完结它。“你在写的时候会全身心投入一个人物,把这个人物想成你自己,但一旦写完,这个人物就过去了,你就不要回头了。”

他决定开始一个冒险,看看写别的人物读者买不买账。同时,也将自己的作品回归到探讨人性上来。雷米觉得人性“幽暗不可探”,他提起美国精神病学教授迈克尔·赫·斯通的《剖析恶魔》:“为什么有法律?法律的假设是人性本恶。人类社会如果失去规则的话,人的恶可以完全暴露,你会想不到人有多坏。”

在他最新的作品里,他探究起人的“执念”:“以往一本书里死七八个人很正常,这本只死了一个马健。统统回避血腥的场面,用现场分析报告代替。以往在情节上会应用很多‘巧合’,这本是实打实地依靠刑侦的手段、侦查员几十年的经验把结局推导出来的,把巧合的东西全部拿掉了,跌宕起伏的可能差一点了,避免用炫技和仪式感特别强的画面去冲击读者,但我希望你看到真实。”

因为“反面人物不能成为作品主人公”的潜规则,雷米原来以小说里“老纪”为主发点起的原名《临终关怀》被编辑们以“听起来像医学类图书”为由否掉了,改成了更中性的《殉罪者》,这本27万字的小说是雷米至今最长的一篇,光是结尾的高潮,就写了2万多字。

在《殉罪者》里,三个“烟火气”十足的老警察让人非常有现实感,雷米说,中国十几亿人口里只有几百万警力,一线警员压力极大,我每年有三个月跟他们一起工作,深有体验。我一个西藏的学生派出所辖区两万人口,他要把辖区“窜”上一遍,得在高原跑半年。

“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,进入每个人的内心,想象着他们面对着种种生活境遇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。到了一定程度上,你就已经控制不了他了,他会自己往前走,你只是他的一个记录者,他怎么做,怎么说。”雷米说,自己的创作是“穷尽式”创作,设想到所有的可能,投入所有的精力,“再好做不到了,在现有的构思框架之内,我做到极致了。”

按照雷米的规律,他的作品一般会在冬季进入高潮,然后结尾,因为东北冬季里黑白两色的视觉氛围总会影响他的写作情绪。雷米创作的情绪对于他的写作进度影响很大,少的时候,一天或许只能写出三百来字,多的时候能写到八千到一万。在写《城市之光》里江亚地下室鞭尸的情节时,他可以写到自己害怕。每当写到兴奋,他会强制自己打住,玩上几局《nba2k》的游戏,然后上床睡觉——虽然大多数时候根本睡不着。

在写作的过程里,媳妇是他的“第一个读者”。经常是雷米写一段,媳妇就看一段,有时还会给他提意见,只要意见合理,他就改。写《城市之光》的高潮部分时,媳妇已经深陷小说情节无法自拔,有时甚至会着急地轰开正在敲字儿的雷米,坐在电脑前面,旁边预备一盒纸巾,边看边哭边骂:你太狠了,怎么能这么写。等雷米跟她解释完方木没死,媳妇破涕为笑:你干嘛告诉我,你不告诉我,我可能感受更深刻!

在雷米的小说里,女性是一个稀缺的角色,他说,男性作者把握女性心理很难。“我写的女性都是比较强硬的,可能也是我比较欣赏这样的女性,其实我媳妇就是这样的,表面看单纯柔弱,但很少有特腻味的时候。米楠的坚强隐忍,廖亚凡的刁蛮,其实都是我媳妇。”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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